“公子……公子!”

蘇嫻能聽到耳邊人呼喚的聲音,卻眼皮如同千斤沉重,無法睜開眼來,她似乎被魘住了,神情分外痛苦,眼角還無意識地流下淚來。

“怎麼了?”一道和善的婦人的聲音。

丫鬟焦急道:“夫人,奴婢怎麼喊都不見公子醒,怕不是被夢魘住了!公子還落淚了!”

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,是婦人在床榻邊坐了下來,低聲哄著,“嫻兒……嫻兒?嫻兒快醒醒,孃親在這裡,夢裡那些都是假的,嫻兒快醒過來罷……”

孃親?

蘇嫻眼皮下的瞳子胡亂動著,下一刻,她驟然睜開眼睛,整個人彈坐而起!

“娘……?”

蘇嫻睜開眼,第一眼就看到了身旁用慈愛的目光看著她的婦人,她大喜過望,一把緊緊地將婦人抱住。

“娘!真的是你!你還活著!太好了……你還活著!”蘇嫻又哭又笑,抱著她的力度,好像在抱失而複得的寶物。

賀蘭珺愣了一下,蘇嫻難得如此親近她,知道自己孩子想必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噩夢,當下心疼得不知道南北,伸手一下一下輕柔而有力地撫摸著蘇嫻的背脊。

“好了好了,又做了什麼噩夢,嚇成這副樣子?娘不是好好地在這裡嗎?”賀蘭珺目光柔和極了,耐心地哄說。

蘇嫻緊緊抱住賀蘭珺,不敢回想起“夢中”發生的一切,她邊是哭邊是笑,賀蘭珺耐心哄了好久,蘇嫻的情緒才漸漸平和下來。

“娘,爹爹呢?爹爹在那裡?”蘇嫻如夢初醒,肅著小臉問說:“娘,今日是元曆幾月幾日?”

賀蘭珺目光飄忽了一下,“你爹爹他不就是在上朝嗎?今日是元曆三十八年五月二十五日,怎麼了?嫻兒問這個做什麼?”

五月二十五日!

蘇嫻目光微變,如果猜得冇錯的話,她應該是重生了,而且是重生到了五年前!

而再過幾日……應該是五月二十八日的亥時三刻,嶽山城的那座半壁殘垣就會倒塌下來!

那天,還砸傷了不少人,她爹爹也因為去救人,而被砸傷了一隻腿,後來幾年每逢陰雨天,她爹爹的腿都會隱隱作痛,又因為四處為百姓奔波,腿傷愈發加重,導致後來隻能扶拐行路。

蘇樊的對頭還在背地裡戲稱她爹爹是瘸腿國公!

蘇嫻眼神變得銳利而肅殺,既然老天都給她機會讓她重活了一次,那麼這一次,她一定不會讓前世的悲劇再發生!

這一次,不論是她還是她的爹孃,都要好好活著!

“嫻兒,你臉色很不好?你怎麼了?”賀蘭珺見蘇嫻神色有異,擔憂地問說。

蘇嫻眨了眨眼,表情已在頃刻間恢複正常。

她對賀蘭珺笑了笑,寬慰道:“娘,我冇事,隻不過是午睡睡得多了,有些偏頭疼罷了。”

賀蘭珺聽言不疑有他,她想到什麼,偏頭笑了下又說:“對了嫻兒,你前幾日不是說自己的衣裳不是舊了就是不合身,讓孃親給你買新衣嗎?”

“孃親讓人去裁了,今日剛到,嫻兒要不要試一試?”

賀蘭珺瞧著蘇嫻,眼中滿是小心翼翼,她生怕一個不小心,就又惹了自家孩子不高興。

蘇嫻對她的態度好不容易軟和親近一些,她不想母子間這樣難得的相處轉瞬即逝了去。